刘金生一听,有点傻了。他忽然发现,在玩阴谋诡计方面,似乎自己的义父李魁奇,现在的李芝奇确实比郑芝龙要差不少。

于是,他又见到了郑芝龙在后衙,叫来亲卫心腹,吩咐他们悄悄监视整个水师,重点关注有那些人上岸,秘密跟踪什么之类的事情。

在这差不多时候,福州巡抚衙门,刘国能匆匆带着几名书办在后堂拜见孙传庭。当然了,马三自然也是跟着的。一见到孙传庭,虽然他那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,但刘国能却欢喜地禀告道:“中丞大人,半年的税收统计出来了,一共收了八十七万六千三百五十六两税银。”

说完之后,他一挥手,让那两名书办上前,呈送上账本道:“这里是账目明细,请中丞大人过目!”

对于他来说,半年就收上了八十七万两白银之多,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,比起以前开海时候,一年才两万两银子,真是不知道涨了多少倍!

孙传庭听了,微微点头,对于自己这个心腹手下,他终归是露出了一丝笑意,用手一指,让那些书办把账目放到一边去。

“中丞大人,末将估计,下半年肯定要比这个数多,估摸着一年的总税银,大概能达到两百万两左右!”刘国能喜滋滋地说了句,而后又有点遗憾地说道,“要不是现在海上不太平,海贼横行,而走私也猖獗,否则的话,末将觉得,再翻个一番都有可能!”

说到这里,他双手抱拳恭喜孙传庭道:“有这么多税银,皇上肯定很高兴,末将预祝中丞大人早日高升!”

听到这话,孙传庭却是摇摇头,淡淡地开口说道:“差远了,皇上要求本官收税的基本线可是一千万两,如今才两百万两而已,相差甚远啊!”

刘国能一听,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。一千万两这个天文数字,直接吓到他了。

过了好一会,他回过神来,看到孙传庭在翻那些账册,不由得开口说道:“中丞大人,这一千万两的数字,是不是有点夸张了?就算水师把海贼都剿灭了,四海太平,那也不可能吧?更何况,如今海贼那么多,就以水师的战力,要想做到四海太平,至少短期内也不可能吧?”

听到这话,孙传庭放下账目,抬头看向他,很自信地说道:“你别小瞧了那郑芝龙。他既然能从众多海盗中冒出来,成为最大的一股海上势力,还背靠朝廷,有本官支持,更有皇上关注,其他海贼就算一时猖獗,也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!”

对于这点,孙传庭相信自己的眼睛,绝对不会看错人!郑芝龙这个人,绝对有能耐,论手腕,讲权谋,都是海盗中的佼佼者。他们海贼打仗,也如陆上交战一般,道理都是差不多,只要善于找战机,一样能以少胜多,以弱胜强。如今自己当年的成名战,只是区区三百衙役民壮,却也能一举击败几万流贼!

刘国能听了他的话,楞了好一会,或者是在福建待得有的久了,对于海上的势力了解得也有点多了,他在回过神来之后,又有点疑惑地问道:“如果再加上那些西夷呢?他们船快炮远,郑参将对上他们,可没有便宜可得了吧?”

孙传庭一听,忽然嘴角一裂,露出一丝鄙夷之色,显然是有点不屑,就听他给刘国能分析道:“那些西夷,家乡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,来我大明的,乃是无根之木,水上浮萍而已。就算厉害又能怎么样?郑芝龙的水师背靠朝廷,有本官支持,有皇上关注,又岂会在乎一支劳师远征之师?”

说到这里,他停了停又补充道:“那些西夷的实力,也只能去欺负欺负那些番邦小国而已,否则一旦惹上大明,皇上雷霆一怒之下,这些西夷看似强大,你信不信能立刻灰飞烟灭?”

看到刘国能听得张大了嘴巴,似乎对于这个说法很出乎意料,脸上多少带了些怀疑之色。孙传庭心中不由得摇摇头,对于自己的这位心腹,他不得不再次教导道:“记住,打仗,打得从来都是人,武器的先进与否,并不是决定性因素。否则的话,历朝历代,哪有地方造反推翻官府的事情。除此之外,我们的史书上也有很多这样的例子。平时,你也该去识字,多读些书!”

刘国能虽然不知道史书上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例子,可他却是相信孙传庭的,既然中丞大人这么说了,他便信服地点点头道:“末将明白了!”

如果崇祯皇帝在这里的话,或者会给孙传庭的话补充上一句,就是武器的先进与否,达到了压倒性的技术优势时,才是武器决定胜利。不过人这方面,也一样是很重要的因素。就孙传庭所指目前西夷和大明水师的差距,也确实没有差到有压倒性的技术优势,因此不得不说,双方战事的最终结果,确实是取决于人。

对于这一点,在原本的历史上,只是福建地方官府支持下,料罗湾海战,郑芝龙就打赢了荷兰和刘香的联军,从而奠定了他海上霸主的地位,就是一个明证。

就在他们两人谈话告一个段落的时候,孙传庭忽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声,连忙进入聊天群,是崇祯皇帝给他传来了一份旨意道:“西夷传教士汤若望在福建秘密传教,定于明日一早在福建附近一座岛上集会。孙卿派人去,把他们一锅端了。汤若望押解进京,其他聚会愚民流放归化。”

孙传庭听了,心中一愣。他立刻明白过来,肯定是有厂卫在自己的治下活动,先发现了这个事情。他连忙回答道:“遵旨!”

果然,崇祯皇帝又接着说道:“东厂的人就在巡抚衙门外候着,他会领着你的人去的。”

原来,王承恩确认了消息之后,不好暴露他就在太平港的事,直接派番役去调动水师的话,他也没这个权力,又会落孙传庭这个福建巡抚的面子,因此就直接禀告给了崇祯皇帝,既能报功,又能把收尾的活丢给孙传庭,他就这么做了。

眼下王承恩的重点,已经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。